湖南高三考生背着同学一起参加高考,少年背肌

作者: 竞彩篮球教育  发布:2019-11-09

昨天下午6点,今年高考最后一门英语考试已结束。临湘市一中校园内,考生们陆续离开校园。人群中,一位高大的男生背着另一男生从校园里走出来,紫色雨伞在雨中晃动,特别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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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叫毕明哲,临湘市一中高三0714班学生。背上的是他的同学王理,因患有先天性肌肉萎缩,不能独立行走。毕明哲成了他的双腿,从初中到高中,毕明哲背了他6年时间。

6月8日,毕明哲背王理回家。赵尚渝摄 

雨滴在王理的脸上。王理将头贴在毕明哲肩上,猛地一擦,抹去雨水。毕明哲习惯了。他说,他们的关系如同手足,两家由此结下的情谊比亲戚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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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理是1992年元月出生,大毕明哲半岁。对于毕明哲的感激,王理无法言表。记者听王理这样对毕明哲说,“我比你大,但我要叫你大哥!”

6月8日下午,毕明哲背着王理在学校里。赵向渝摄

6年来,毕明哲累计背送王理行程一万多里。他的行为早已超出了当“大哥”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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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习惯了负重而行

吃饭的时候,王理的衣扣开了,毕明哲帮他扣好。赵尚渝摄

今年高考,毕明哲和王理没有在同一个考点。昨天下午4点50分,记者就赶到毕明哲的考点临湘市五中。好不容易看到毕明哲出来,抓住他就开始采访。但他说,必须立即回到临湘一中,王理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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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背他放学了。”戴着黑边眼镜、胖胖的毕明哲话说得很认真。

王理和毕明哲在做鬼脸

他们俩见面时,彼此兴奋祝贺,如多年未见。毕明哲俯下身子,右手挽住王理的腰,王理顺着一蹭,就上了背。动作一气呵成。王理高高举着雨伞,表情非常得意。有同学笑着告诉记者,“骑兵”来了。

  【冰点特稿】:兄弟

毕明哲身高一米七九,体重85公斤。但身材不成比例,两腿特别粗壮。55公斤重的王理自称为一副杠铃,压了大哥6年了。毕明哲行走轻松,他已经习惯了负重而行。

  如果有可能的话,在6月8日高考结束的这天下午,王理希望和其他同学一样,或者欢快地蹦跳到考场外等待已久的父母那里,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或者冲到操场上,把那堆“厚得恨不得堆成一座山”一样的课本和笔记高高地抛到一旁;甚至于,就像那个把高考作文题目《早》看成了《草》的女孩子一样,躲到教室后面的小花园里偷偷哭一场也好。

整个校园、甚至往返校园的路上,无人不知,毕明哲的姿势已成了经典画面。

  可惜,这个男孩什么也做不了,而是默默地待在学校的保安室里。作为一名肌肉萎缩病患者,他的双腿无法正常行走,连出入考场,也要靠保安搀扶。

为了一句承诺,他坚持了6年

  不过对于回家的路程,18岁的男生并不担心。“我有自己的骑兵。”他笑着说,“不过不是马,简直是头熊。”

毕明哲家住郊区,在临湘市实验中学读初中时,他和王理成为同班同学。

  下午大约5点钟,一个高大壮硕的男生出现了。他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打,直接蹲了下来,接着用右手挽住王理的腰,轻轻一蹭,王理就爬上了他的背。

身高马大的毕明哲担任班长。开学不久的一天,他打扫完卫生后,发现王理还坐在座椅上,他在等待爸爸接他回家。

  这种默契程度是花费了6年时间磨练出来的。从初一开始,这个名叫毕明哲的同班同学,几乎每天都在学校和家庭之间接送王理。算下来,他差不多背王理走了一万里路。

王理因患先天性肌肉无力,随着体重的增加,进入初中后就无法行走。毕明哲蹲下身子,“趴在我背上,我背你回家。”那年,毕明哲12岁,背着王理回到了离校2公里路程的家。王理的父亲感激万分。毕明哲对王理的父亲说:“我是班长,力气也大,以后接送王理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他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很多人这样评价说。

毕明哲一诺千金,6年来从未间断。除上学、放学外,王理上厕所等,也是他服侍。他们都未在学校用餐,中午,毕明哲还要背着王理回家。

  但这天下午,兄弟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见面就吹牛”,而是默不作声地走了一路。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毕明哲有些伤感地说:“今天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背他放学了。”

初二时,一场大雨,毕明哲背着王理摔倒在地上,左手骨折。小学时,他因打篮球左手已经骨折了一次。两次骨折后,现在左手基本无力。

  最后一次,想留个纪念

“很多人说我是不是有点傻,但我上学时,经过王理家门口,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拐到他家里。”毕明哲说。

  这天下午考试结束后,王理一个人坐在保安室里。他几乎是蜷缩在黑色的沙发里,面无表情地发呆。

读高中时,他们一同考入临湘一中,又分在同一个班级。“我们俩似乎成了密不可分的手足同胞,背他上学,完全成了我不可推却的义务。”

  今年高考,他和毕明哲分别在湖南省临湘市第一中学和临湘市第五中学两个考点考试。他所在的临湘一中,为他特意向上级打了报告,另一方面,父亲也在找人帮忙——由于一次车祸导致的背部受伤,他无法亲自背儿子上考场。

6年来拒绝无数礼金礼物

  最终的解决方案是:王理先由爸爸的一个朋友用摩托车从家里接出来,然后送到学校的保安室里,再被一位保安搀扶着走进4楼的考场。

毕明哲不但接送王理上学。外出玩耍,两人也是形影不离。有一次,学校组织去长沙世界之窗,毕明哲背了王理一整天。

  尽管如此,这名年轻的保安还是觉得辛苦。“我真是佩服毕明哲啊!”他表示,自己试着背王理走了几步,结果累得一身大汗。即便是扶着王理,他的胳膊也被架得生疼,因为王理的双腿“像面条”一样软弱无力,只能借着别人的臂膀走路。

王理的父母也不知如何来感谢毕明哲,他们多次给毕明哲以及他的父母送钱,但都被毕家人谢绝了。

  在这个有着80多年历史的学校里,兄弟俩背扶着上下学的情景几乎成了一道风景线。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一个身高1.79米、体重85公斤的大胖子,背负那个身高1.73米、体重55公斤的瘦小孩,应该没太大问题。更何况,王理的四肢瘦得皮包骨头,给人的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倒”。

进入高中后,王理的父母特意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他们要做的是,尽量减少毕明哲的劳动强度。

  但事实是,6年时间过去,毕明哲的脚上堆积了很多死皮,这都是起血泡留下来的疤痕。不仅如此,他的双腿结实得有些不成比例。“可有劲儿了!”他忍不住拍着夸耀,“多重的东西,我背着也能一下子站起来。”

但教室转到了5楼,毕明哲背着王理进入教室时,全身大汗。王理开玩笑,本来大哥走路都要出汗,何况背着他?夏天里,大哥身上的衣服就没有干过。

  曾经有个结实壮硕的体育特长生,试着背王理上4层的教学楼。那个体育生发现,一趟上下楼就累得好比“跑了趟5000米”。另一位足球运动员也做过类似的尝试,他说自己脖子被勒的发青,腰也被王理的腿硌得酸痛。

毕明哲的义举感动了整个校园。大家只要看到毕明哲背着王理来了,就会纷纷让路,或者争着背一程。班上所有男同学都背过王理。去年,毕明哲被评为“岳阳市第二届道德模范”。

  不过,这个对他们来说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几乎是6年来毕明哲每天的必修课。

高考前,毕明哲就与王理商量着,报考同一所大学同一专业,他俩就又可以在一起了。但毕明哲认为,那种概率很小。

  “我可能生来就是受你压迫的!”说到这个话题,毕明哲忍不住搓了搓王理的头发。

所以,毕明哲非常珍惜6月8日下午6点,他背着王理从校园走出,回家。“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背了。”

  这天,他应一个当地媒体记者的邀请,专门从五中跑来背王理回去。但他也表示,“最后一次了,也想留个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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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结束了。在经过6年亲密而漫长的青春之后,这对兄弟分别站在了他们人生的一个路口,谁也说不准他们是不是会就此分开。

  这是他俩极其熟悉的一段路程。先要走下一个有二三十个台阶的斜坡,接着绕过一个标准的足球场,然后就是一条栽种着樟树和玉兰的林荫大道,不远处还有一个篮球场。大约500米的路程,背着王理的毕明哲走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有时还会快一些。

  有时候,两人会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停一下,王理会花3元钱买包最爱吃的槟榔。还有时候,他们在篮球场旁边的花坛上休息一下。“手痒痒,就只能看看。”一度酷爱篮球的毕明哲说。

  偶尔,还会有扎着马尾辫、穿一条豹纹连衣裙的漂亮女生,前来与毕明哲搭讪。

  “我干脆把头扭过去,一句话都不说。”王理这样回忆。“哎呦,你得了吧!”毕明哲斜着眼睛看他,“你说的比我还多,都不是灯泡了,简直是太阳!”

  不过这一天,欢声笑语都不见了。在那位记者的再三要求下,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也早已记不清楚内容了。

  “是不是觉得特别伤感,有没有很想哭的冲动?”事后有人问道。

  “天啊,我们两个大男人,哪有那么浪漫!”王理听到了哈哈大笑,不过他随即也承认,“感觉是有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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